超航区航行 – 你准备好应对风险了吗?

发布时间:2018-10-24 11:15:58  来源:航运界     专家:瀛泰航运法讯

近日,由本所代理的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一起船舶险拒赔案件,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改判,认为如果船舶超航区航行所导致的沉没事故,保险人可以行使拒赔权。这看似是个简单而直接的结论,但因事发地点在于我国南海的“华阳礁”,给本案确定船舶是否超越航区带来了很大的争议,也导致了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产生了不同的观点,而最终二审法院排除了本案原告主张的“主权因素”,明确了“航区划分与基于主权而划分的领海、专属经济区等分属不同概念,不应予以混淆”,在被保险人未向保险人进行申报的情况下,保险人有权拒赔。此案也进一步提示船舶的被保险人应该充分注意到保险条款中的“自动解除条款”,在保险船舶出售、光船出租、变更航行区域或保险船舶所有人、管理人、经营人、名称、技术状况和用途的改变、被征购征用,应事先书面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同意并办理批改手续后,保险合同继续有效。否则自上述情况出现时保险合同自动解除。

事故经过

2015年1月20日0630时,本案所涉船舶载运4990吨碎石由三亚起航开往南沙华阳礁,于1月22日1515时抵达永暑礁附近水域并锚泊。1月24日1150时,案涉船舶起锚前往华阳礁,并于同日1920时靠妥华阳礁内港,1月25日0900时,案涉船舶接项目指挥部通知暂停卸货离泊出港,1500时再次进港,在进港过程中,于1540时在华阳礁航道口门左侧礁盘处搁浅,搁浅位置距离最近岛礁岸150米。后经两条拖轮多次拖拽,未能脱浅,最终造成船首左锚链舱下部凸起,左侧2号、3号、4号压载舱破舱进水,船舶变形,无法脱浅,推定基本全损。

根据案涉船舶《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确认该船“准予航行近海航区”。

核心争议

此案的核心争议在于两个问题。第一,案涉船舶所航行以及“沉没”的地点是否属于“近海航区”,第二,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船舶所有人在船舶航行超越航区未向保险人申报的情况下,保险人是否有权拒赔。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国内航行海船法定检验技术规则(2011)》版本的规定,近海航区系指中国渤海、黄海以及东海距离不超过200海里的海域;台湾海峡;南海距岸不超过120海里(台湾岛东海岸、海南岛东海岸以及南海岸距岸不超过50海里)的区域。华阳礁海域距海南南海岸约540海里,按照该规定应该不属于“近海航区”。本案最关键争议点就是,在南中国海,除海南岛本岛外的其他岛屿,比如永兴岛、黄岩岛、北子岛、南子岛、南钥岛、太平岛、中业岛,还有本案所涉及的华阳礁,是否可将上述岛屿的岸线作为计算基点来进行船舶航区划分?

本案的一审法院认为距这些岛屿岸线不超过120海里的海域均为近海航区,这些岛与岛之间岸线不超过240海里的海域均为近海航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沉没地点属于近海航区,案涉船舶并没有超越航区航行。

 一审的观点只是简单的从岸线距离的角度去理解航区的概念,实际上检验规则在划分航区的时候是基于避风条件、施救能力、波浪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的。本案中的搁浅事故是一个轻微的搁浅事故,如果发生在大陆基线近岸,只要施救得当完全不会造成船舶的推定全损。因此,二审采纳了我们的上诉意见,认为“航区是船舶适用于航行和营运的区域,区分航区的重要标准是避风条件、施救能力、波浪情况等因素,以便规范船舶航行安全及管理。航区的划分与基于主权划分的领海、专属经济区等分属不同概念,不应予以混淆。涉案事故发生在南沙华阳礁附近海域,该海域距离海南岛约540海里,虽然在南海除海南岛外,还有众多岛屿,这些岛屿均有岸线,但《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明确的岸线并不包括这些岛屿的岸线”,据此,认为案涉船舶的沉没地点超越了近海航区。浙江省高院的二审观点实际上对《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中的航区概念进行了详细的司法解读,即该规则提及的“岸线”应该指的大陆岸线,南海区域的岛屿岸线并非上述检验规则为了确定航区而所指的“岸线”。

本案的另外一个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是否履行了航区变更的告知义务。从二审的判决结果来看,二审确定了该条款的有效性,即只要被保险人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则视为违反了保险法项下的“保证义务”,该保险合同自动解除。

对于船东内部合规方面的警示

由于保险合同通常都是由保险人拟制,在之前的很多案例中,保险人在拒赔案件的难度很大,法院经常会以未明确告知免除责任为由对于保险人主张合同自动解除或者免赔抗辩不予支持。但在最近本所处理的多宗船舶保险案件中,我们明显感觉到海事法院乃至最高人民法院开始区别对待海上保险合同以及一般的保险合同,法院倾向认为海上保险尤其是船舶保险是一个专业化平等主体的保险,保险合同双方对于船舶在海上的风险都有明确的认知,保险双方可以对保险条款进行充分的协商,法院判决不鼓励以保险人未充分告知为由而不支持保险人的拒赔抗辩。

按照目前的保单通行条款,在保险船舶出售、光船出租、变更航行区域或保险船舶所有人、管理人、经营人、名称、技术状况和用途的改变、被征购征用,应事先书面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同意并办理批改手续后,保险合同继续有效。否则自上述情况出现时保险合同自动解除。在我们的实务处理过程中,我们注意到有相当多的船东尤其是金融租赁公司的船东对于此条是忽视的可能性很大,特别是在船舶光租以及船舶管理人变更的情况下,绝大多数船东或者金融租赁公司都未向保险人进行必要的通知。因此,我们提示船东以及金融租赁公司有必要对所经营或者出租的船舶进行必要的内部审核,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合同解除以及责任解除条款进行自查,以避免在发生重大保险事故后在保险合同下产生不必要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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