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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交通肇事罪有《刑法》依据吗?

发布时间:2016-09-29 13:35:09  来源:航运界     专家:瀛泰航运法讯
 
一、罪行法定原则
前段时间被《张家港首例水上交通事故入罪刑事案宣判》刷了屏,联想起2013年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国首例涉外海上交通肇事案宣判 外籍船长获刑》的报导,尽管没有程君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但“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鲁迅语,记念刘和珍君)
 
我国刑法中一个重要原则是罪行法定原则。该原则的思想渊源是1215年英王约翰签署的大宪章。法国大革命胜利后,这一思想由学说转变为法律,在宪法和刑法中得到确认。1789年法国《人权宣言》第8条规定:“法律只应规定确实需要和显然不可少的刑罚,而且除非根据在犯罪前已制定和公布的且系依法施行的法律以外,不得处罚任何人。”在《人权宣言》这一内容的指导下,1810年《法国刑法典》第4条首次以刑事立法的形式明确规定了罪刑法定原则。由于这一原则符合现代社会民主与法治的发展趋势,至今已成为不同社会制度的世界各国刑法中最普遍、最重要的一项原则。根据这一原则,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犯罪行为的界定、种类、构成条件和刑罚处罚的种类、幅度,均事先由法律加以规定,对于《刑法》分则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的行为,不得定罪处罚,禁止适用类推及习惯法。认定是否构成水上交通肇事罪,无疑要遵循罪行法定原则。
 
二、《刑法》没有规定水上交通肇事罪
我国《刑法》第133条“交通肇事罪”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刑法》第131条对“重大飞行事故罪”作了单独规定,第132条对“铁路运营安全事故罪”作了单独规定,但对“水上交通肇事罪”没有规定。《刑法》自1997年颁布以来已作了九次修正,不断补足立法的漏洞,但对水上交通肇事罪目前还是空白。
 
三、《刑法》和司法解释中“交通肇事罪”规定不适合于交通肇事
我国交通由四块构成:道路、铁路、航空、水运,且各有特点。开篇提到的两个判决都是依据的《刑法》第133条,但该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司法解释”)中立案标准和处罚的规定,适合于道路交通肇事,没有考虑到水上交通肇事的特殊性,即损失金额巨大、伤亡人数较多,船员在航行期间承担着太多风险,其结果是适用同一标准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理要求。例如,司法解释中多次提到“机动车辆”,水上交通肇事若套用明显是张冠李戴;30万损失作为入刑标准,60万损失构成“情节特别恶劣”,这点儿损失在船舶碰撞案中都可谓微不足道。刑法学认为,犯罪的本质特征是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即对国家和人民利益所造成的危害。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危害的大小,不能绝对地以损失数额大小而论。刑法学书籍中经常举一个例子:小偷偷了一个来自十分贫穷的山村老太太进程看病的50元钱会构成犯罪,但偷了亿万富翁500元钱可能不构成犯罪。

综观全国法院关于“水上交通肇事罪”的判决,内河、湖泊的多,外贸、沿海的很少;非法、跨航线运输的多,合法运输的很少;造成人员死亡的多,造成财产损失巨大被追究的很少。《海上交通安全法》第47条规定:“对违反本法构成犯罪的人员,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该条未明确援引《刑法》中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81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船舶在内河航行、停泊或者作业,不遵守航行、避让和信号显示规则的,……造成重大内河交通事故的,依照刑法关于交通肇事罪或者其他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条为发生在内河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以交通肇事罪定性的法律依据。外贸、沿海航线的船舶被追究肇事的刑责,也主要是因为肇事后逃逸、没有及时施救造成多人死亡。
 
交通肇事罪首先是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内河船违反《内河避碰规则》,还能靠得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下称《规则》)是我国政府接受的公约,尽管也是法律渊源之一且优先适用,但若说属于“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就显得唐突。《规则》兼有技术规范与法律规范的性质。具体而言,作为一种技术规范,《规则》的作用主要在于指导船舶驾驶人员如何采取避让行动以避免发生避碰事故;作为一种法律规范,《规则》的主要作用在于约束船舶的行为以及作为判断碰撞责任的主要依据。《刑法》设定的“交通肇事罪”和司法解释的量刑标准,本意似乎是仅针对道路交通事故,立法者不可能将《规则》列入法律体系。若把《规则》简单粗暴地归类“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难免有拉郎配的嫌疑。
 
四、结语
现在最高人民法院正在讨论海事法院管辖刑事案件的议题。水上交通肇事作为最常见的案件,在法理上必须搞清楚。水上交通事故不能套用《刑法》和司法解释中交通肇事罪的规定,尽管都是交通。

注:本文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向航运界网独家供稿,作者为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海龙。转载请事先获得授权并注明来源及作者姓名。李海龙联系方式:手机13633332245,邮箱Lihailong@wintel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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