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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卸、积载过程中货差货损的责任分配

发布时间:2015-07-13 10:09:00  来源:航运界     专家:郑睿 访问个人主页
 
在涉及租船合同和提单的争议中,有很多是关于装卸、积载中发生的货差货损由谁来承担的问题。英国高等法院在2015年6月18日判决的The SEA MIROR [2015] EWHC 1747 (Comm)案对相关法律进行了有用的梳理,特此整理如下:
 
1. 四十五万袋大米从巴基斯坦卡拉奇运往象牙海岸。提单并入了海牙规则和Synacomex 90 Form标准格式航次租船合同。
 
2. 收货人就航程中发生的货物湿损向承运人提出损害赔偿。
 
3. 案件的主要争点是货物损坏或灭失是否是由于货物不当装卸或不当积载导致,如果是,承运人是否需要对此承担责任,以及承运人是否可以享有海牙规则第4条第2款下的一项或多项免责条款的保护。
 
4. 争议所涉条款主要是并入到提单中的Synacomex 90 Form标准格式航次租船合同第5条:“Cargo shall be loaded, trimmed and/or stowed at the expenses and risk of Shippers/Charterers
 at the average rate of 1,500 metric tons per weather working day … Cargo shall be discharged at 
the expenses and risk of Receivers/Charterers at the average rate of 1,500 metric tons per weather 
working day ……Stowage shall be under Master’s direction and responsibility…Charterers and Owners are allowed to work overtime, such expenses shall be for the account of the 
party ordering same. If ordered by Port Authorities, overtime shall be for Charterer’s account. 
Overtime services rendered by ship’s crew shall be in all cases for Owners’ account”.
 
5. 普通法下,装卸和积载的责任应该有承运人承担,但是承运人可以将这些责任转移给货方承担。不论是根据普通法还是海牙规则第3条第2款,承运人和货方都可以明确约定:承运人不对装卸和积载负责。
 
6. 权威的《航次租船》(Voyage Charters)第4版第14.55段对该问题的当前法律地位进行了有用的总结
(1) 因为装卸和积载的责任通常都应该由船东承担,所以船东必须使用明确措辞的条款才能将责任转移给承租人承担。
(2) 在缺乏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授权承租人任命装卸工的条款,不能使得承租人同时也对装卸工的作为或不作为负责。
(3) 在缺乏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规定承租人对雇佣装卸工的费用负责的条款,不能同时将装卸责任转移给承租人承担。
(4) 规定由承租人履行装卸和积载义务的条款(the charterer shall perform loading/stowage/discharging)
可以将装卸和积载的责任转移给承租人。
 
7. 在当前案件中,承运人和货方争议的核心是:上述第5条是否将装载和积载的责任从承运人处转移给了承租人/货方?尤其是“at the expenses and risk of”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8. 货方对于第5条法律效力的观点是:第5条中“由托运人/承租人承担费用和风险”(at the expense and risk of shippers/charterers)的措辞并不能足够明确到可以将装卸和积载的责任转移给货方。因为,首先,从《航次租船》的总结可以看出,规定货方承担装卸费用并不能同时使得货方承担装卸责任;其次,“承担风险”的规定同样也不能转移责任,因为条款中还规定“积载应在船长指示下完成并由船长承担责任”(stowage shall be under Master’s direction and responsibility)。如果承担风险可以转移责任,那么该条款内容将发生前后矛盾。当事人“承担风险”的意思应该是该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在装卸积载过程中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
 
9. 承运人对于第5条法律效力的观点是:第5条中“由托运人/承租人承担费用和风险”(at the expense and risk of shippers/charterers)的措辞已经足够明确到可以将装卸和积载的责任转移给货方。首先,“风险”和“责任”在当前语境下应该做同样解释。因为在定期租船合同标准格式NYPE中,第8条“在船长监督下并由船长承担责任”(under the supervision and the responsibility of the Captain)的措辞的法律效力就是将装卸和积载中发生的风险由承租人处转移给了船东。其次,如果依照货方的解释,“由托运人/承租人承担费用和风险”并没有改变普通法的地位,那么“积载应在船长指示下完成并由船长承担责任”的规定就完全是多此一举没有必要。再次,除保险合同之外,在其他合同中“由当事人承担风险”(at a party’s risk)的含义就是由该当事人承担任何损失,而不仅仅是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如果依照货方的解释,承担风险仅仅意味着承担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那么第5条的规定将完全变得多余,因为在海牙规则下,承运人本就不必对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10. 在对相关先例进行了分析之后,英国高等法院Flaux大法官支持了承运人对第5条的解释。理由如下:
(1) 第5条中的“风险”不能被解释为仅包括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这是因为,不论根据托管法(the law of bailment)还是根据提单并入的海牙规则第4条第2款(q)项,承运人都无需对非由其过错造成的意外损失承担责任。换句话说,对于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提单中已经另有更加明确的条款规范,这不是第5条的调整范围。
(2) 尽管货方或承运人对于第5条的解释都会造成第5条内部的冲突,但是权衡之下,承运人的解释更加合理。因为按照货方的解释,如果“Cargo shall be loaded, trimmed and/or stowed at the expenses and risk of 
Shippers/Charterers”不能将货物操作的责任转移给承租人/货方,而仍然要由承运人来承担,则第5条后面的“Stowage shall be under Master’s direction and responsibility…”这句话将完全没有意义,因为积载和装卸本来就是承运人在普通法下应当承担的责任。而按照承运人的解释,这个条款可以理解是货物装载和卸载的责任转移给承租人/货方,但是承运人仍然要对积载过程中发生的货差货损承担责任。
 
11. 所以,如果能够证明货物损失时发生在装卸过程中,而不是由于不当积载造成,货方应对此承担责任,而不能向承运人提出索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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